贸易史新解|从人类起源到文明演进:经济剩余分配如何塑造贸易文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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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当代全球政治经济格局中,贸易的战略地位愈发凸显,已成为各国政策制定的核心议题之一。作为历史研究范畴,本文将跳出即时政治语境,以更宏阔的文明视角追溯贸易本源,探讨人类本质、交换行为与早期文明发展的深层关联。

现代科学研究表明,太阳系形成于46亿年前,地球随之诞生。美国史密森学会2020年出版的《博物学历史年表》记载,43亿年前地球上出现原始生命形态,现今广泛存在的病毒被认为是远古生命遗存的基因片段。生物演化史上,恐龙在2.5亿年前成为地球主宰,直至6600万年前灭绝。约700万年前,非洲大陆出现树栖灵长类动物;400万年前,南方古猿实现直立行走,开启人类演化的关键进程。

美国史密森学会绘制的人类进化图。来源: Timelines Of Everything, by the Smithsonian, 2020, pp.20-21.

关于人类起源的哲学思辨,1824年歌德在《歌德谈话录》中回忆德国启蒙思想家赫德尔时指出:"对人类文明进程的认知,需要建立在历史哲学的宏观视野之上。"这一观点为理解早期贸易行为提供了思想基础。

赫德尔于1784年发表的德语著作《人类历史哲学观念》虽读者有限,但其思想通过康德《历史理性批判文集》(何兆武译本)得以广泛传播。康德在评论中着重阐释了赫德尔关于人类独特性的创见,这些观点对理解贸易起源具有重要启示。

赫德尔认为,直立行走作为人类独有的生理特征,是区分人与动物的本质标志。这种进化特征解放了双手,赋予人类创造工具的能力,进而发展出理性思维与语言系统。他强调:"人类通过直立姿态获得的不仅是生理结构的改变,更是认知维度的跃升。"

在解剖学层面,赫德尔提出大胆猜想:人类颅骨结构使大脑重心与脊柱垂直,为直立行走提供生理基础。相较之下,类人猿的颅骨角度限制了其直立能力。这种生理差异造就了人类独有的"空间认知优势"。

更具启发性的是,赫德尔将人类进化归因于"对远方的本能向往"——原始人类对日月星辰、未知地域的眺望,逐渐塑造了独特的颅骨结构。这种"远见本能"成为人类探索外界、开展交流的心理根源,为贸易行为埋下进化伏笔。

这一观点与中国先秦思想不谋而合。荀子在《王制》中提出:"水火有气而无生,草木有生而无知,禽兽有知而无义,人有气、有生、有知,亦且有义,故最为天下贵也。"强调道德意识是人类的本质特征。

赫德尔指出,直立行走虽弱化了嗅觉功能,却强化了视觉能力,更重要的是促进了理性发展与社群协作,使人类学会借助工具改造自然。这种进化优势为物资交换提供了认知基础。

荀子进一步以"群分义合"理论阐释人类协作机制:"力不若牛,走不若马,而牛马为用,何也?曰:人能群,彼不能群也。人何以能群?曰:分。分何以能行?曰:义。"这种社会组织能力直接催生了早期物物交换行为。

综合来看,人类的社群属性、分工意识与探索本能,共同构成了贸易行为的心理与社会基础。当原始部落相遇时,基于"各取所需"的礼物交换,可视为贸易的雏形形态。

美国城市史专家刘易斯·芒福德在《城市发展史》中提出核心观点:自新石器时代(约1.2万年前)起,人类社会运作的核心逻辑始终围绕"经济剩余的分配机制"展开。结合赫德尔的"远见本能"与荀子的"群分义合"理论,我们可推演出贸易的本质:通过制度化机制分配"跨地域经济剩余"。这种基于人性本质的利益交换原则,贯穿于个人、群体与国家间的交往行为,构成国际贸易体系的原始基因。

双手解放与直立行走使人类历史摆脱纯粹自然演化,进入文化进化阶段。考古证据显示,100万年前人类掌握用火技术,16万年前智人首次在非洲出现并开始迁徙,这些技术突破与地理探索为早期贸易创造了物质条件。

来源: Timelines Of History, by the Smithsonian, 2010, pp.14-15.

末次冰期(约1万年前)结束后,全球气候转暖引发的冰川融化,造就了大河流域的冲积平原,为农业文明诞生提供了地理基础。公元前8000年起,黄河、恒河、两河、尼罗河流域相继出现农耕聚落,标志着文明曙光初现。

公元前3000年左右,四大文明古国(古中国、古印度、古埃及、古巴比伦)先后发明文字、建立城市国家,为系统性贸易活动提供了制度保障。梳理早期贸易史,需从这些文明发源地的资源禀赋与交换需求入手。

古代中国因地理屏障(东临太平洋、西靠青藏高原、北接草原)形成相对封闭的文明体系,秦汉以前与其他古文明缺乏直接交流。自给自足的农耕经济模式,使早期贸易活动未成为社会经济主流。

印度次大陆凭借地缘优势,较早与两河、埃及文明建立联系。考古证实,印度河谷的香料、阿富汗的青金石是古代近东市场的稀缺商品。俄国东方学家巴托尔德在《中亚突厥史十二讲》中指出,印度商人在中亚贸易网络中扮演关键角色,佛教传播路线与商贸通道高度重合,公元1-5世纪(东汉至南北朝)形成贸易高峰。

世界贸易的真正源头,应追溯至埃及与巴比伦文明。埃及象形文字出现于公元前4000年,比楔形文字略早。公元前3000年统一的埃及王国已具备组织金字塔建造的工程能力,其精密的测量技术与管理体系,为大规模物资调配积累了经验。

古代亚述帝国时期埃及和巴比伦地区,城市密布,贸易线路繁密。来源: The Maritime Economy of Ancient Cyprus in Terms of the New Institutional Economics, 1450 BC to 295 BC , by Andreas P. Parpas, Archaeopress Publishing LTD, 2022. p.122

巴比伦文明(美索不达米亚)的苏美尔人,公元前3000年已建立城邦国家。"美索不达米亚"(希腊语意为"两河之间")的地理特征——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形成的冲积平原,孕育了多样化的农业生态,为商品交换创造了物质基础。

两大文明的共同特征是:农业生产力发达但资源禀赋失衡。青铜时代(公元前3300年起)的关键资源——铜、锡严重匮乏,建筑用木材与石材亦属稀缺。这种生存压力迫使他们发展跨区域贸易:以谷物、椰枣、亚麻布等农产品,换取安纳托利亚的锡、阿拉伯半岛的铜、黎巴嫩的雪松、阿富汗的天青石等战略物资。

贸易网络催生了专业化中间商群体:腓尼基人垄断地中海航运,贝都因人提供商队保护,以色列人掌控中转贸易,迈锡尼人发展爱琴海贸易圈。这些族群通过商品贩运、过境税征收、安全服务等方式,构建起古代最早的贸易生态系统。

埃及与巴比伦间的商贸往来,作为古代文明交流的枢纽,串联起赫梯、亚述、波斯、希腊等文明节点,为理解地中海世界与伊斯兰文明的贸易传统提供了历史坐标,其演进逻辑至今仍影响着全球贸易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