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社会中始终存在一类群体,习惯以"危害青少年成长"为名义对多元文化现象实施严苛审视。在公众认知理性、常识判断清晰的社会环境下,此类声音通常难以获得关注,更无法成为公共议题。令人忧虑的是,当前类似论调极易引发舆论聚焦,通过营造"正义批判"的假象主导话题走向,甚至迫使相关部门介入回应!
面对某些争议,"不予置评"往往是最恰当的应对——即便持反对立场,一旦参与讨论便陷入对方设置的议题陷阱,这种被动回应本身已落入下风。近期"鲁迅吸烟形象争议"事件正是典型案例,这类明显带有炒作性质的质疑,根本不值得公众投入关注。
绍兴鲁迅纪念馆内一幅鲁迅手持香烟的壁画成为网红打卡地标,部分游客模仿画面场景拍摄"为先生敬烟"的照片。有游客通过社交平台提出异议,认为该形象可能对青少年产生不良示范,已通过"浙里办"平台建议将吸烟形象替换为握拳的革命造型。纪念馆工作人员回应称正在处理相关建议,全国多地民众来电表示应尊重历史事实,反对因个别投诉仓促修改。文旅部门强调将广泛征集民意,经综合研判后再作决策,目前尚无具体调整方案。
这种回应方式略显含糊,缺乏明确的立场坚守——在"全面统筹"与"等待通知"的表述中,似乎淡化了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判断。事实上,无论是提出此类投诉、回应争议还是展开公共讨论,都是对社会资源的非必要消耗。更严重的是,当公众将无意义的争议转化为讨论焦点时,即便多数观点持批判态度,但"议题化"本身已构成对常识认知的降维冲击。
仅因鲁迅存在吸烟的历史形象就断言会误导青少年?事实上当代青少年具备基本的辨别能力,若按此逻辑,鲁迅后人应是最易受影响的群体,但鲁迅之孙周令飞恰恰不吸烟。他在访谈中回忆:"中学毕业后参军分配到卫生所,领导说'鲁迅曾学医,你要完成祖父未竟事业'。让我写通讯报道,我本不擅长写作却被要求必须完成,因我是鲁迅的孙子。深夜写稿困乏时,排长递烟被我拒绝,他惊讶道'鲁迅的孙子怎么可能不会抽烟'。"
连直系后代都未受所谓"误导",又怎能推断会影响其他青少年?家庭教育的缺失不应归咎于历史人物形象。正如马克·吐温对过度审查的讽刺:"这就像因婴儿无法咀嚼,便禁止成年人享用牛排。"
鲁迅在《小杂谈》中的论述恰能解构这种荒诞逻辑:其一,"一见短袖子,立刻想到白臂膊,立刻想到全裸体..."——恰似看到吸烟形象就联想到"毒害青少年"的联想链条;其二,"要上战场,莫如做军医..."——这种选择性批判正如某些人借禁烟名义炒作,却回避其他更具影响力的历史吸烟形象,专挑鲁迅下手,既标榜正义又规避风险。
若为迎合某种"政治正确"而篡改历史人物形象,将所有吸烟场景替换为革命造型,无疑是历史虚无主义的表现。法律尚且遵循"不溯及既往"原则,怎能以现代标准改写历史真实?这种对历史细节的洁癖,非但不是文明进步,反而是认知倒退。若能提供科学数据证明该形象存在明确负面影响,尚可作为讨论基础,但目前仅有情绪化指控,缺乏实证支撑。用臆想的危害来剪裁历史、阉割记忆,实则是对公共理性的伤害。
类似争议让人联想到此前《水浒传》的教材之争。当时亦有声音以"歌颂暴力"为由要求从中小学课本删除。浙江省教育部门的回应堪称范本:首先肯定其文学价值,中学生可通过文本分析提升鉴赏能力;其次强调这是批判性阅读的优质素材,目前无证据表明阅读《水浒》与青少年犯罪存在因果关联;最后指出作品展现的复杂世界有助于培养学生的思辨能力。
要求修改鲁迅形象与删除《水浒》的逻辑如出一辙。若放任这种思维蔓延,任何文化作品都可能因主观解读被贴上"有害"标签。按此标准,鲁迅作品中可被挑出的"问题"远不止吸烟,岂非需要全面禁读?
这类以"保护青少年"为名的审查者从未消失,只是在公众理性健全的时期难以获得话语权。当前值得警惕的是,此类声音通过制造议题、操控舆论、倒逼官方回应的方式,正在不断侵蚀社会共识的基础水位。